五十多年来，人类首次飞向月球

不妨停下来想一想：在今年之前，自1972年以来，没有任何人类曾飞出过近地轨道。半个世纪以来，每一位宇航员（每一批航天飞机机组人员，国际空间站上的每一个人）都始终停留在距地球表面几百公里的范围之内。月球被留给了机器人和记忆。

2026年4月，这一切改变了。四个人飞往月球，又平安归来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

2026年4月1日，美国宇航局巨大的太空发射系统火箭从佛罗里达升空，搭载着阿尔忒弥斯二号的机组人员乘坐猎户座飞船出发。在9天又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，机组人员飞越月球，绕行一周，然后返航，于4月10日安全溅落在太平洋上。

他们没有登陆。阿尔忒弥斯二号是一次载人飞越任务，一次试航，旨在证明火箭、飞船和生命维持系统能够安全地把人类送到月球那样的距离，进行一次长途旅行，再把他们带回家。可以把它看作是正式登月之前的一次完整彩排。

出故障的地方

试航本来就是为了发现问题，而这次任务确实发现了。

猎户座飞越月球之后，尿液系统的一根排气管结冰了。废物处理系统仍在运转，但已经无法按设计的方式正常排气，机组人员不得不在剩余的飞行中改变使用方式。没有人处于危险之中，任务也顺利完成了干净利落的溅落。但这确实是一次真实的故障，发生在一个人类在更长途旅行中根本离不开的系统上，美国宇航局正在阿尔忒弥斯三号发射之前查明根本原因。

与其把这件事藏进附注里，不如直白地说出来更好。一次试飞在人们所能安排的最安全条件下暴露出了一个真实的故障，这样的结果，胜过一次什么问题都没暴露出来的完美飞行。

打破五十年空白的机组人员

四名宇航员完成了这趟旅程：美国宇航局的里德·怀斯曼（指令长）、维克多·格洛弗（飞行员）和克里斯蒂娜·科赫（任务专家），加拿大航天局的杰里米·汉森与他们同行。

他们的名字值得被记住，因为他们现在跻身于一份极短的名单之中。他们是继阿波罗17号机组人员之后，第一批飞出近地邻域的人类，也是第一批乘坐这一新一代飞船完成这一壮举的人。

为什么还要再去一次

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：我们几十年前就已经登上过月球了，为什么这还能成为头条新闻？

因为”我们做到过一次”和”我们能够常态化地做到”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。阿波罗计划是一次冲刺，非凡卓绝，但它的设计初衷只是插上一面旗帜，然后回家。阿尔忒弥斯计划的重点在于为了长久驻留而重返月球：建立起让人类能够在月球附近乃至月球表面生活和工作的能力，利用月球的资源，并把它当作通往火星的一块垫脚石。

这意味着需要全新的火箭、全新的飞船、全新的宇航服，以及国际合作伙伴，而这些在阿波罗时代都还不存在。在任何人冒险尝试登陆之前，每一套系统都必须由真实的机组人员加以验证。阿尔忒弥斯二号验证了其中很大一部分。
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

就在这篇文章撰写的过程中，通往月球表面的道路又多了一站。2026年2月和3月，美国宇航局对整个计划进行了重组。

阿尔忒弥斯三号，预计在2027年末执行，如今已不再是登月任务。它被重新定义为一次在地球轨道上进行的载人测试：机组人员将与登月器交会对接，并检验新型宇航服，而不会靠近月球。这是验证登陆所依赖的硬件设备的一步，而且是在离家较近、出了问题也能够生还的地方完成的。

这也把阿波罗以来的首次载人登月推迟到了阿尔忒弥斯四号，预计于2028年执行。美国宇航局仍然承诺，那支机组人员中将包括第一位登上月球的女性和第一位有色人种，目的地依然是那片基本尚未被探索的月球南极地区，之所以引人关注，正是因为那里很可能蕴藏着水冰，这是饮用水、可供呼吸的氧气以及火箭燃料的原材料。

延误在所难免，从来都是如此。太空飞行不容许一丝差错，安全地推进它就意味着必须小心谨慎。但那件根本性的大事，其实已经在今年悄然而成功地发生了：人类离开了近地轨道这个摇篮，前往月球，又平安归来告诉我们，这一切都行得通。

这半个世纪的停顿已经结束。真正有意思的部分才刚刚开始。